大山作证
——简评阮杰报告文学《苏醒的山林》
曾德强
阮杰先生不仅书法颇见功力，而且散文、诗歌、纪实文学成绩不小，为宣传宁陕发挥了独特作用。刊发在《安康文学》2021.夏季刊的《苏醒的山林——来自宁陕县林权制度改革的报告》，就是一篇为宁陕林改立传的好作品。
宁陕县人口不多，但在安康市面积最大，大就大在作为秦岭南麓的县份，山林面积极为宽广。林业自然在全县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计划经济时期，生态环境保护尚未受到应有的重视，宁陕县依凭森林这个全县最丰富的资源，将木材加工发展成了支柱产业。上世纪80年代，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浪潮席卷宁陕大地。继而被国家确定为全国生态示范区建设试点、全国天然林保护工程重点县。如今，宁陕是“全国林业先进县”、“国家级林下经济示范基地”。
阮杰是土生土长的宁陕人，在县委宣传部、农工部、科技局等多个部门长期担任领导职务，见证了全县林改的风雨历程，目睹了林改给全县带来的巨大变化，尤其是给生态旅游带来的显著效益，觉得宁陕林改这个重要史实和重大事件，是应该予以记录和报告的。作为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的乡土作家，他自觉承担了为宁陕林改立传的责任。报告文学创作除了必须进行深入细致的采访调查以外，还得进行大量的分析、比较和判断。采访前作者必须想一想：为什么要写宁陕林改？宁陕林改的“新闻价值”在哪里？宁陕林改的典型性在哪里？同时代脉搏的联系是什么？我想，作者在着笔前一定是想到了这些问题的。选择林改题材作为报告文学创作对象，是一个乡土作家的社会责任感、使命感的体现。
宁陕县的林改，时间跨度大，涉及因素多，史料十分浩繁。怎么才能写好这个题材？阮杰在深入采访、梳理、分析的基础上，将着力点放在了“苏醒”上，以“苏醒”为线索，来回顾它的历史，书写它的变迁，展示它的成果。作品的三大板块《橙色预警篇》、《绿色风暴篇》、《金色成果篇》，让浩繁的史料、信息、做法和经验各就各位，分别描述了全县林改的严峻现实（重要性、必要性、紧迫性）、重大举措（决策、措施等）、显著成效（山林活、旅游兴等）。作者选择利用这种常规性的结构方式来谋篇布局，符合一般人们的阅读习惯，也是比较省力的一种表达方式。林权制度改革，目的是还山于民，还权于民，还利于民。曾经沉寂的山林在改革中释放出巨大的潜能，与资本、资产、股权抵押、货币、利润等等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改革是发展的动力，发展是改革的目的。只有懂得找方法，懂得变通，才能以自身的变化来应对外界环境的变化。面对市场经济的大潮，不改革不能进步，不改革不能发展。作品以真实的事实和深刻的分析所呈现的宁陕林改的做法和经验，将会为新形势下宁陕县以及其他地方的深化改革提供借鉴，增强信心。
说实话，林改这种工作性事件或事件性工作，要将其写成优秀报告文学是很难的。报告文学创作被比喻为“戴着镣铐跳舞”，容不得半点虚构。它受真人真事的限制，却又必须是艺术品。创作这样的文体，需要坚实的生活功底，并善于从生活本身吸取营养，具备提炼生活的能力。还要有准确的判断力，因为不是所有的生活都是能够成为艺术的，也不是所有的生活真实就是报告文学的基本元素。报告文学还必须有很强的思想性，关于作品的对象的事实叙述要有真善美的鉴别与选择，既要自觉地服务大局，又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优秀的报告文学还要有艺术上的讲究，没有感染力和启发性的作品是不能叫作文学的。阮杰先生付出了很大努力，作品兼具新闻性、文学性。读者可以透过这个窗口，欣赏到一种别样的风景，受到思想的启迪。通读《苏醒的山林》，感到严肃叙述中不乏活泼之语，理性思辨里隐含澎湃激情。它是改革颂歌，也是林业史传。
当然，《苏醒的山林》也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例如，《绿色风暴篇》中作为三级标题的五个“镜头”，有名不符实之嫌。既然以“镜头”命题，其下就应该是描写性的语言，就要有很强的画面感，而仔细读之，发现其中描写性的语言很少，大多是叙述性的文字。若能将那五个“镜头”都拆分成“镜头X”、“画外音”，其下放上相应的内容，分别运用描写、叙述语言，那就更贴切了，行文也更有跳跃感了。《金色成果篇》中的三项“成果”（实际是三个小标题），如果在“成果之X”后赘上提炼出的小标题，并单独设行，就会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给读者的感觉就会更加明晰，阅读起来就更加轻松了。
（作者简介：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安康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首批《中国作家》签约作家，曾任安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汉江文艺》特邀主编）
擂鼓台与牛蹄岭
赵秉善/文
擂鼓台
1949年，我从陈毅部队转到二野19军55师山炮二队当战士。从江苏、徐州军到达湖北 阳军训。4月30日庆祝南京解放，全体官兵观看《白毛女》、《刘胡兰》演出。部队接到军委命令，西北野战军拟聚歼胡宗南于关中，为防敌南逃，命令19军55师、57师 汉江而上，直捣汉中断其后路，胡宗南为保安全，急调3个军占领关垭子日夜赶筑工事，准备长期固守。6月30日，军首长下达命令围歼关垭子之敌。指战员们纷纷写决心书，表示在战斗中立大功。
1949年5月31日，我部19军55师165团奉命解放平利。我们炮兵配合165团从蒋家堰过河，占领牛脚湾构筑炮兵阵地。当看到3颗信号树倒下时，炮兵向盘踞在关垭子擂鼓台的胡宗南部57师11团、474团、473团的敌军猛烈开炮，步兵个个奋勇当先，冲向敌军。此次战斗俘敌2286人，打死打伤103人。
1949年7月10日，55师奉命第二次收复平利。我们炮兵还是从蒋家堰过河，炮兵阵地设在牛脚湾，配合164团同时向关垭子擂鼓台的敌军猛烈攻击。为防被歼，敌师长符树蓬亲自上阵督战。行进中听到背后枪响，敌师长回头观望，我七连排长赵小合带领战士黄登草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大喊“缴枪不杀”，敌师长还没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说：“自己人别误会，我是114师长。”赵小合大吼一声“什么自己人！”眼疾手快，顺手夺过敌师长未出盒的手枪。四连战士张发本单人独抢冲上公路堵住一辆汽车，活捉敌军30多人。敌430、432团因失去指挥，乱哄哄向西逃窜，我军从四面围攻，114师很快就覆灭了。此次激战，俘敌140师、135师，403团2000多人，敌114师师长符树蓬被俘。缴获汽车1辆，骡马67匹，迫击炮4门，60炮10门，化学炮1门；重机枪12挺，轻机枪29挺，其他枪支300余支，子弹40000多发。
在这次战斗中，我军400多名英勇的指战员壮烈牺牲。
牛蹄岭
于7月22日，我部19军55师163团又奉命一举攻克了安康东大门狗脊关、药王寨等要地。24日.25日，55师在兄弟部队紧密配合下，攻下安康的重要外围阵地一~牛蹄岭，当晚解放了安康新城。
战前，部队首长下达命令，指战员们纷纷写下决心书，要在战斗中立功，消灭敌人在牛蹄岭战斗中，军长刘金轩、政委汪峰等领导干部亲临前线指挥战斗。我军兵分几路，急速夜行军，每人胳膊系一条白毛巾做记号，到达指定地点待命攻打牛蹄岭。
7月24日拂晓，几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空，我们炮兵就准确无误地发出炮弹直捣敌军阵地。当时敌军阵地烟雾弥漫、鬼哭狼嚎。前面的步兵又向敌人发起猛烈攻击。炎热的天气，部队官兵吃不上饭、喝不上水，指挥员们克服各种困难，忍受各种煎熬，任不顾一切地与敌人浴血奋战。敌军投入27、69、98三个军6个师的兵力与我军激战，火力十分凶猛。我方只有一个军（19军）两个师，在兄弟部队（军分区两个团）的配合下，经过两天两夜激战，把敌人打得七零八落、四处逃窜，败退到安康城北七里沟一带。
攻克牛蹄岭后，164团孟俊岐团长率部坚守在牛蹄岭制高点整整一天一夜，打退敌军六次攻击。黄昏时分，敌人设在七里沟的炮兵团突然向牛蹄岭连发三四十枚炮弹，孟团长不幸被多块弹片击伤，因流血过多光荣牺牲。
在牛蹄岭激战中，敌军混入我部一名特遣人员，用反光镜与天上的敌机联络，敌机就向地面投 炸弹，在暗中还打黑枪。后被我军查出，把他押解到平利枪毙了。
7月26日，19军奉命到平利休整，到达老县就下大雨，师长冒着大雨带头扛着存放在老县的军粮向平利转移。官兵们全身被雨水和汗水湿透了。没有人叫苦叫累，也没有人掉队。
部队在平利召开英模大会，开展诉苦与练兵活动，进行军事化教育。10月2日，19军在驻地召开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大会。1949年11月，胡宗南盘踞在安康的3万兵力退守汉中，安康自卫团在我公安处处长王国同志强大的政治攻势下，团长鲁秦侠率自卫团投诚起义，于11月28日举行欢迎仪式，迎接解放军进城，至此，安康和平解放。
遥望一座英雄的坟墓
（宁陕）秦素月
岭上一座英雄的坟墓，它在荒原站立了很久
零落的外形已被时光嚼碎，一身沧桑
历史不用俯下身子，就能抚摸到它的伤痛
黄土下，那些遗骨早已融进秦岭的命脉
横竖一条脊梁。墓穴里的血肉也在腐朽之前
借一颗华山松的身体还魂了大地，深情油绿
像土壤里长出来的将军，手握剑和戟
站在山顶上呼啸生风，保卫江山社稷
这绝不是一座孤坟，有翠柏和野花环绕
依然在如火如荼的地方，坚守自己的信仰
这片鲜血浸染的土地，刨开尽是酸涩的过去
已经少有人知道，1946年8月11日的炮火
从三五九旅717团的头顶上穿过，惊心动魄
子弹穿透了十一个青春的胸膛，血肉模糊
历史留下的枪伤无法愈合，一直在民族的体内
剧烈疼痛，虽然殷红的鲜血早已被黄土淹埋
只要你回眸，那英勇的背影已走进了历史的底色
红彤彤的，一面旗帜凝聚了那些高贵的魂魄
我从岭上走过，捡到许多铜质的弹壳
把它串成民族的记忆，聆听历史遥远的回声
请告诉我，为什么把青春燃烧成一团烈火
因为梦想，在炮火中才能摆脱被奴役的枷锁
从容倒下，是为了许多平凡人更好地站着
作为春天的先驱，从黑暗中扶起了挣扎的民族
留下一座坟茔，在高高的山岗上多么地静寞
那片野花在风中歌唱，他告诉一个活着的世界
今天的幸福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我的精神
阳光下的幸福洒脱，是多少青春付出了苦痛
在享受安宁的神经上，还需要一颗奋争的灵魂
以生命之光，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亮
让一腔热血亲吻梦想，在风雨中笑对死亡
什么也不留下，只将生命融进一片贫瘠的土壤
如果春风接生，我也开成英雄的花朵
光华灼灼，再结成一粒饱满的种子
随风飞扬，等在下一个春天烂漫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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